【20250301404010】张某受贿、行贿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的区分
关键词 刑事 受贿罪 职务上的便利 职级高低 制约关系
基本案情
被告人张某系天津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干部。2014 年，某房地产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通过张某的父亲找到张某帮忙，承诺支付“居间费”。张某遂向时任天津某银行党委书记、董事长袁某（市管干部）打招呼，帮助某房地产公司获批人民币 3 亿元（币种下同）的贷款。2014 年 12 月至 2016 年 7 月，某房地产公司按照承诺，向张某及其父亲指定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 3422.4 万元。此外，张某还因工作调动向他人行贿 140 万元（具体事实略）。2021 年 8 月，被告人张某因行贿犯罪事实被立案调查, 其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不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 2023 年 3 月 30 日作出（2022）津 0103 刑初 102 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某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构成行贿罪。根据张某的犯罪数额和情节，该院对张某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其余判项略）。宣判后，张某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 2023 年 11 月 8 日作出（2023）津 02 刑终 215 号刑事裁定，认为张某在受贿犯罪中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一审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张某为某房地产公司获批贷款提供帮助是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还是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这两条分别规定了受贿罪的两种形态，前者为受直接受贿，后者为斡旋受贿。二者的区别之一在于，直接受贿中，行为人利用的是本人职务上的便利，而斡旋受贿中，行为人利用的是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3〕167 号）进一步明确：“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既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在具体认定中，制约关系不完全取决于受贿人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之间职级的高低，而应结合受贿人自身的职权范围，对能否影响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权的行使进行实质审查判断。
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所任职的组织部主要负责考核市委管理的领导班子，提出调整、配备意见和建议，会同有关部门对市委管理的领导班子特别是一把手进行监督等。张某虽在职级上低于其打招呼的袁某，但其作为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工作人员，负有对袁某等市管干部的监督职责，能够对袁某职权的行使产生影响。正是因为如此，张某向袁某打招呼后，袁某出于不敢得罪的心理，才利用自身职权为某房地产公司审批、发放了贷款。因此，张某为某房地产公司获取贷款提供帮助，系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其收受该公司贿赂，应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定罪处罚。
裁判要旨
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包括利用职务上有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在具体认定行为人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是否具有职务上的制约关系时，应当结合行为人自身职权范围进行实质考察。行为人的职级虽低于其转请托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但能够通过监督、考核等职权行为，影响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使的，应当认定其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之间具有职务上的制约关系。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385 条第 1 款
《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3〕167 号）
一审：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2）津 0103 刑初 102 号刑事判决（2023 年 3 月 30 日）
二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3）津 02 刑终 215 号刑事裁定（2023 年 11 月 8 日）